印痕纽约
“有事即将发生。”——《波伏娃美国纪行》(法国作家Simone de Beauvoir)。这是全书的第一句。“是的,大事发生了。我要飞往纽约。”她接下来说。
时间是1947年1月25日。
感谢上帝,我们在纽约停留的时候一直风和日丽,不像是风起云涌的大事发生。住在光怪陆离的曼哈顿,第一印象就是铺天盖地的喧嚣。
“在这里,你要用中国的方式来生存。”来接机的师弟夫妇调侃说。
时差和出差前的连续作战让人疲惫不堪,紧张的公务又容不得喘息,马不停蹄顾不上欣赏。行色匆匆的人群,川流不息的车流,令我想起刚到此淘金的老一代华侨,沧桑巨变历史沉浮,现在的华人社区居然已经有了成熟的三个,越来越繁盛,纽约是中国人的纽约,也是西班牙、意大利、波兰、印巴人的纽约……这就是无所不包的纽约。
如果你要寻找平静,那么你来错地方了,这里的繁闹丝毫不逊于任何发展中国家人口泛滥的地区;如果你想要找典型的美国风格,那么你也来错地方了,因为这是最不像美国的美国城市。这是典型国际大都市的style,没有高下之分,只有容忍差异。
而我在纽约学到印象最深的一个单词是Engrams,中文确切叫“印痕”。在电子图书馆欣赏纽约时报畅销书的冠军L.罗恩·贺伯特写的《如何使用戴尼提》,主要是讲述过去的负面经验印痕,是怎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使人类心灵无法理性地思考或行动。作者写了如何达到最佳生存状态(自信,理性,具有生产力和创造力)的系列方法;想到一路都在深陷自我折磨的同行,想到一位声称内伤永远无法痊愈的好友。纽约生活这么精彩光鲜,但现代人的心理建设依然蓬勃,这是超越文化和国籍的需要,怪不得卖得如此火爆。
波伏娃在美国之行参观密歇根艺术学院博物馆时,遇到了最幸运的刺激,与作家尼尔森·阿尔格伦相识,并开始长达数年的越洋之恋。我在大都会博物馆细细品味古迹时,遇到一位热情介绍的纽约人,还邀请我去林肯中心看演出,我婉言谢绝,对方很乐观地道别,说没准哪天我们会在林肯中心碰见。
这是天天有奇迹的纽约,也是每天refresh(清新)的纽约。我能感觉到那流光溢彩的第五大道,财富传奇洛克菲勒中心背后的动力。就像那出著名的Mamma Mia音乐剧,这个城市的乐观浓缩在这部剧里。惊心动魄的精彩可以随时有,只要放下过去,努力向前。
印痕还在,建设照常。伟大的城市和人都是这样。真正复原的伤口就像博物馆里的木乃伊,只有风干的沉着却没有流血流脓的自怜自艾。我在世贸遗址站了半天,看着美国人用废钢铁和材料搭建的纪念塔和刚刚试水的纽约一号。努力向前,忘却过去。
走之前想看这期最新的《纽约客》,师弟气喘吁吁地跑了好几个书店,却都卖完。想必像我这样的客人很多吧,坐在我边上看百老汇演出的一对夫妻,居然跟我在加拿大阿尔伯塔待过同一地方,他们开几天几夜的房车直奔纽约,打算看一周不同的演出再回去过宁静生活。
都是人在旅途。人来人往,雁过也无痕的纽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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